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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眉 (11 / 2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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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他扭头想要躲开,却被女孩子钢铁一样悍然不动的手指掐住下巴。

        折眉先生看起来乱糟糟的,满脸泪痕,那泪水完全控制不住,噙在眼睛里一颗一颗滑落,然后他也不躲了,泪水隔开了他们的视线,他就这样,任由眼泪滚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心有十几年没有这样痛。

        撕裂了、扯断了、碾碎了的那种痛,阿生扣开了他的心门,同时也把深埋在心底的其他东西也放了出来,他在她身边、在这个时刻,忽然间想起童年,他教几个娃娃写大字的场景——那时他自己也很小,踩着凳子,才够着把纸铺展开。他写的是自己的姓氏,“谢”,这个字不太好写,笔画很多,他迫不得已写的很大,而且歪歪扭扭。弟弟和妹妹在旁边夸赞,他的母亲,坐在后面笑看着几个孩子,靠在阳光下的门边,和丫鬟坐在一起,手里缝着家里小妹妹的寝衣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场景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脑中了,但回忆就是这样,突然间不请自来,让他想起那些更多、更琐碎的日常,和他曾经十年如一日绵绵不绝、不敢宣之于口的乡愁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在对她哭诉,又好像不是哭诉,梦生从没听过这么断肠的哭声,不由得松了手,折眉的背便不堪重负的弯了下去,哽咽着,“每次我觉得自己活着实在是没意思的时候,都会想起很久没见的弟弟妹妹,我只要想到我的家人还平安快乐的活在渡洲城,想到他们还在那个桌子上写大字、还在那条小街口买花生糖,还在那扇青纱窗前嬉笑打闹到长成少年少女,我不在,他们也一样平安喜乐,我就觉得……我就觉得还好……可我不知道——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平常不愿意想起来这些,他也不敢想,他以为自己已经燃尽了,化作青灰一把,不会再痛苦、彷徨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就那么畅通无阻的撬开心门长驱直入,他血肉凡心一颗,凡夫俗子一个,完全无法抵挡。

        梦生沉默的抚摸着折眉先生锦缎一般丝滑的长发,眼神放空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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